睡不着吗?夜间的可怕陪你孤独

  讨 厌 的 狗 ]

夜间

  他恨死那条狗了。

  不知道哪里来的野狗,又高又瘦,叫声大得吓死人,还有一双恶狠狠的红眼睛。

  小区里那么多人,这条破狗见到其他人都是摇尾乞怜,温顺驯服,大家都很喜欢它,

  唯独见到他时就会露出凶残的本性,

  追着他咆哮、撕咬,

  一直到他飞速逃进楼道里为止。

  每次他躲在楼道门后面,听着高亢的狗叫声,心脏跳得象奔跑的野马的时候,

  都想亲手宰了那条狗。

  他终于下手了,用一支朋友的气枪,装上浸过毒鼠强的子弹,轻松结束了野狗那卑贱的生命。

  今天晚上回到小区时,他昂首挺胸,闲庭信步。

  不会再有野狗的叫声追在后面了。

  回到家中洗脸时,他在镜子里看到了背后那个人,

  脸白得象纸,舌头伸出老长,

  那个人在镜子里冲他笑了:“谢谢你帮我做掉那条狗,它的叫声弄得我心神不宁,每次都找不到你家的门。”

  [ 变 翼 ]

  他的肩膀痛了很久了。

  痛到不得不放下繁忙的生意,到一个名医那里求诊。

  “双侧肩胛骨骨癌,晚期,还有半个月时间了。”医生冷静地下了判断。

  他震惊了,

  “我才二十三啊!”

  医生同情地望着他:“手术没有什么意义了,回去享受你最后的人生吧!”

  一个月后,他再次来到医院。

  虽然面色带着迷茫,但是看起来不象是要死的人。

  他对惊讶的医生说:“上次回家之后,我就待在家中等死,没想到过了一个月,我还是活着,而且,我长出了这个。”

  脱下上衣,一对翅膀从他的肩膀后伸展开来。

  光洁、闪亮,这是一对天使的翅膀。

  医生吞了吞口水:“你有没有对别人说过这件事?”

  “没有。”

  “哦,那很好。” 医生拍了拍他的肩膀,忽然给他打了一针。

  他惊奇地晕倒了。

  医生将他拖进手术间,掏出了手术刀:

  “我已经诊断你患有骨癌了,就算你变成了天使,也必须患骨癌而死。”

  医生开始切割他的翅膀,血,飞溅到医生秀气的脸上。

  “天使也好,恶魔也好,我的诊断,是不能错的。”

  [ 第 七 个 夜 ]

  她很自豪。

  她和那只鬼,已经缠斗了七日六夜了。

  那是她的丈夫,一个毫无情趣的天文学家,二两砒霜就被她解决了。

  没有想到的是,

  他居然阴魂不散,要找自己算账。

  幸有高人指点,在家中摆设了符咒,涂黑了窗户,死鬼进不了家。

  只要熬过七日七夜,就能彻底摆脱这个死鬼。

  今晚,是最后一夜,

  当时钟指向八时,太阳出山,死鬼就不得不去该去的地方了。

  那时她就可以结束蜗居家中的日子,

  出去享受阳光!

  七点五十了,她听见死鬼在屋外哀嚎,

  七点五十九了,哀嚎变得小声多了。

  八点了,她松了一口气,打开了涂着黑漆,紧闭七天的窗户。

  “有本事来杀我啊!”她向窗外喊着!

  她呆住了,窗外还是一片漆黑,没有阳光。

  有只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脖颈,冰凉。

  “亲爱的,今天日食,夜晚,还没结束。”

  [ 叶 卜 ]

  校园的林荫道上,今天难得的安静,

  一个女生慢慢地走过,

  顺手捡起了一支槐树的叶子,

  她漫不经心地一片片扯落那些小小的叶片,

  低声轻吟:“他爱我,他不爱我,他爱我,他不爱我……”

  随着叶片片片落地,她的脸慢慢粉红。

  女生背后不远处,

  一个男生远远注视着她,看起来心事颇重。

  他摘下了一支槐树叶,神经质地撕扯着叶片,

  低声说着:“向她表白,不向她表白,向她表白,不向她表白……”

  随着叶片片片落地,他的神情变得越来越激动。

  男生走过不久,

  一阵风吹落了一支槐树叶,

  叶片在风中一片片凋零,

  一个声音,随着叶片在风中飘舞:

  “吃他们,不吃他们,吃他们,不吃他们……”

  最后一片叶子,落地了。

  [ 数 码 相 框 ]

  这个红色的数码相框,

  是在刚才的商场抽奖获得的礼品,

  她兴致勃勃地,

  装上了大量的照片,

  逐一欣赏,

  直到相框发出容量被占满的警告,她才罢手,

  顺便删掉了一幅朋友的高清写真照。

  第二天,

  她得知,那个朋友死去了。

  她的心不知道为什么跳得很快。

  回到家,她有意无意地,

  从相框删除了一个在公司里和她关系紧张的同事的照片。

  那位同事在上班的路上,遭遇车祸身亡了。

  她知道自己得到了什么。

  兴奋,加上恐惧,她忍不住给一位闺蜜打了电话。

  放下电话,她就后悔了,

  如果这种事情被宣扬出去,她就毁了。

  “真是对不起啊!虽然是好朋友,但是这种秘密终归不能分享呢!”

  她小声说着,准备删掉闺蜜的照片,

  忽然间,她听见“咔嚓”一声,就像那种相框删除照片时的提示音,

  然后她就死了。

  同一个城市里,她的闺蜜正在摆弄着另一个红色的相框,

  喃喃自语:“真是对不起啊!有些东西,真的是好朋友也不可以

  排 斥 ]

  他总是无法融入公司里。

  这个小小的公司,上至经理,下至清洁工,

  人际关系好像都很融洽,

  大家都能打成一片。

  只有他,虽然已经来到公司五年来,却还是像一个外人,

  人人都对他很客气,也都和他保持着距离,

  他总有被排斥的感觉。

  象这一次,

  整个公司都出去郊游,唯独忘了通知他。

  他愤愤不平的在家里看电视时,

  却在新闻上看到公司包的大巴翻下山崖,所有人全部殉难的消息。

  他去给同事们扫墓,一边上香,一边难过,

  “你们还是这么排斥我,连去死都不肯拉上我!”

  忽然听到有很多人在喊他的名字,

  抬头看时,公司的同仁们满身鲜血满面微笑的冲他招手,

  他被生生吓死了。

  由于这片墓地已满,他被葬在了另一处山头,

  每晚,他都能听见同事们谈笑风生,却无法加入其中。

  有的人,是注定要被排斥的,无论生死。

  [ 恋 ]

  她常常很疑惑,

  他为什么会爱上她。

  她长得不美,体型微胖,有点笨拙,甚至不会做菜,

  而他俊逸脱俗,多才多艺,风度翩翩,炒得一手好菜。

  每次她这样问他时,

  他总是托起她的下巴,用那双星一般的眼睛长久地凝视着她,

  “我爱的是你的心,那颗象水晶一样通透的心。”

  她每次都眩晕在他的目光中。

  最近他有点奇怪,

  每次都回来很晚,

  说是在加班,身上却带着酒味,

  她甚至从他的衣服上发现了几缕长发。

  她开始跟踪他,

  终于,捉奸在床,

  那是一个极端艳丽的女人。

  他毫不慌张,依旧托着她的下巴,看着她,

  “相信我,相比她那幅美丽的皮囊,我更爱你水晶般的心。”

  他的眼仍然如星一般,

  她却不再相信他的任何一个字,此刻她只想离开。

  他从她的眼中读出了一切,表情出奇的坚毅,

  “我这就证明给你看,我爱的是你的心。”

  猛地回身,用手插进那女人的胸膛,掏出一颗心来,捏的爆碎,

  她愣住了,这个男人竟用这么极端的手段,来证明他的爱。

  他给了她一个拥抱,

  从后背把手插进了她的胸腔,

  他小心翼翼地取走了她的心,塞进了那女人的身体里,

  充满歉意地小声补充着,

  “还有她的皮囊

  [ 监 视 ]

  张总有个情人,他在郊区给她买了一套房子,当金丝雀一样养着。

  平时,张总在公司太忙,每周只跟这个情人幽会一次。不过,他有约法:坚决不允许她背叛自己偷情。为此,张总在房间里偷偷安装了一个摄像头,用来监视她的私生活。

  这天,张总又忙到很晚,他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打开电脑接通画面,想窥探一下情人在做什么---空荡荡的房子里,只有她一个人,正在化妆。这么晚了化妆干什么?张总一下警觉起来。过了很长时间,她终于打扮好了,这时候有人敲门,她立即走过去把门打开了......

  张总的心一下揪起来---毫无疑问,另一个男人来跟她幽会了。他正要发作,眼睛却瞪大了:进门的竟是他自己!外面好象下雨了,他的肩头是湿的.

  她笑着说:“冷吧?我给你煮碗姜汤去......”

  他迫不及待地抱住她,把她摔倒在客厅的沙发上,疯狂地亲吻......

  突然,画面中他停止了动作,接着就重重摔倒在地板上,心口插着一把刀子,汩汩流着血......

  张总彻底傻了。

  第二天,张总请几个生意场的朋友去夜店,在他们的怂恿下,吃了两粒XX丸。散场时,他感到身体就像一片羽毛,轻飘飘地驾车去了郊区跟她幽会,

  他把车停好,钻出车门,发现下雨了,于是一路小跑进了楼门。

  敲门。

  门开了,她笑吟吟地说:“冷吧?我给你煮碗姜汤去......"

  我们是一家人

  去年,那是一个雨夜,我在国道上拦了一辆车回重庆,现在回想一下,那应该是辆很破的老式客车,车子很空,在车子的最后一排坐着一位少女,她旁边有一排空座,我走过去问她:“这个位子我可以坐吗?”她微笑的点了点头,她很美,美得有点让人惊讶,她穿着一条素色的长裙,出于一种男人的本性,于是我便和她聊了起来,我和她聊了一些我的往事。她听的很入神,讲到情深之处她还有一些感触,接着她的话匣子也打开了,她说:“我今年22 岁,小时候很苦,在我五岁生日那天,爸爸突然走到我面前对我说,明天妈妈就会离开我们,叫我千万不要伤心,那时我还小,并没有在意。第二天早上醒来,我听到妈妈过世的噩耗,我用一种诧异的神看着爸爸,他只是对我苦苦地笑。就这样爸爸、我和弟弟三人又过了几年,在我十岁生日那天,晚上爸爸泪流满面的对我说:“明天弟弟也要离开我们了”。我问:“弟弟要到哪里去?”爸爸说:“弟弟到妈妈那里去。”那时我也没有在意。

  第二天,弟弟莫名其妙地离开了人世,我感到了恐惧,去找爸爸,爸爸用一种冷漠的眼光看着我,一句话也没有,接下来这几年,我过得不错,可是在我十五岁生日那天,早上爸爸把家里的一切都打点好,他为我过了生日,晚上他突然对我说:“明天爸爸也要离开你了,你要好好的过以后的日子。”他把一份信交到我手里,对我 说:“等20岁生日那时,你打开信,一切的一切都会有答案。”我很害怕,我怕爸爸说的一切都是真的,第二天爸爸真的离我而去,在河边,他们找到他的尸体。

  说着说着,她哽咽了,她继续说到:“就这样我一个人孤苦伶仃地过着,又过了三年,阿刚走进了我的生命中,我很爱他,我们住在了一起,就这样又过了一年,忽然有一天阿刚不见了,我找遍了所有的地方都没有找到他,我心碎了。终于熬到了二十岁,生日那天晚上,我打开了那份爸爸留给我的信,信是这样写的:莲儿,我知道这几年你很苦,但是在你18岁时,你会认识一个男人,但是一年后他也会离开你,你不用去找他,因为你根本就找不到他,明天我们一家人就可以团聚了。我听到这里,浑身打了一个冷战,我又问了她一次,“你今年几岁?”她告诉我:“22岁,现在家里人对我都很好。”忽然间我出了一身冷汗,才注意到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人来找我买票,我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周围人的脸上毫无表情,我试着向窗外望去,雨下得很大,模糊了我的视线,我大声问司机:“车到哪了?”司机不答。他好象并没有感觉到我的存在,我猛然转头想找那个女孩,她不在了,我又四周 看了一下,她已坐到了我的另一边。

  “司机停车!!!!”我大喊,车子停了下来,我拼命地跳了下去,踩了个空,重重地摔在了水坑里,我顿时失去了感觉,只恍惚间发觉自己在飘。

  第二天,有车从路边经过,发现了我,我醒了过来抓住身边的一个人问:“我还 活着吗?”他们用一种莫名其妙的眼神看着我看着我……

  丈夫的声音

  那一场雪崩,来得突然而剧烈,

  她和丈夫来不及反应,便被重重叠叠的雪,压在了下面。

  在黑暗中醒来,她恐惧地放声大哭,

  随后便听到了丈夫的声音:

  “宝贝别怕,有我在这里!”

  丈夫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和坚定,

  在这一刻听来犹如天籁。

  她止住了哭泣,小声地问道:“你在哪里?”

  “我就在你不远处,宝贝,你有哪里受伤了吗?”

  她稍微的活动了一下身体,似乎没有受伤。

  丈夫那边传来了鼓励的声音:

  “宝贝,不要怕,只要你听我的,就一定能够得救!”

  她使劲点了点头,也不管丈夫是否能看见。

  “宝贝,如果能活动的话,就向我这边挖过来,

  我上面的雪很薄,你过来了,我们就能一起挖出去!”

  她大声地答应着,向着丈夫的方向,努力地挖过去,

  每当她感到疲倦、寒冷或者沮丧的时候,丈夫的声音总是及时响起,

  慰藉着她,温暖着她,鼓励着她。

  她在丈夫的声音陪伴下,努力地挖着。

  七天后,人们在厚厚的雪层中挖出两具尸体,

  她的丈夫,在雪崩发生的同时,就被石块击中当场死亡,

  而她,身上没有任何致命的伤痕,最初被埋的雪层也不深,

  却不知为什么,一直向着地下挖去,在雪层中挖出了长长的隧道,直至自己被寒冷和饥饿夺去了生命。

  在她死亡后,脸上仍冻结着满怀希望的表情。

  人们只能相信,传言中雪山上那能模仿各种声音、喜欢迷惑人类的山魅,和她玩了一场残酷的游戏。

  飘来飘去

  哥哥

  “你一定要尊重我哥哥。”

  他神情严肃地对她说,

  “他是这世界上我唯一的亲人了。”

  他深陷的眼窝内,一颗大大的泪珠,顺着他希腊式的鼻子流下来,

睡不着吗?夜间的可怕陪你孤独

  划过他细致的嘴尖,消失在他英挺的下巴上。

  她用力地点点头,

  自从和这个英俊的男人交往以来,

  她就知道哥哥在他心目中的地位,

  他们兄弟是双胞胎,从小相亲相爱,一起成长,

  父母去世后,哥哥保护着他,在一个充满恶意和阴谋的大家庭中把他养大,

  甚至送他来到中国读书。

  今天是他第一次带她去见他哥哥,

  她自然知道这代表的意义,

  也很期待见到他的哥哥。

  下班后,他们走进了一所博物馆,

  听他说过,他的哥哥就在这里工作。

  他带她走到了一个玻璃柜边上,

  “哥哥,这就是我的女朋友!我们来看你了!”

  她惊讶地看着哥哥,

  他的哥哥,竟是一具躺在金棺里,全身包裹着裹尸布的木乃伊。

  她发出了一声尖叫,

  他轻轻地拍拍她的肩膀:“你一定要尊重我哥哥哦。”

  英俊的男人深情地盯着金棺,面部开始扭曲变形,

  慢慢地,慢慢地,他的脸,变得象干尸了。

  “你看,我哥哥和我长得多像啊!”

  青花瓷

  这是一个非常精致的青花瓷罐,

  老人温柔而仔细地摩挲着它,

  用柔软的丝布轻轻拭去表面那几乎不存在的微尘。

  青花瓷罐也在微微颤抖,

  似乎享受着老人情人般的抚摸。

  老人将它放进一个古色古香的盒子里,

  轻柔地好像把婴儿放进摇篮。

  青花瓷罐很快地沉睡了,沉睡在檀香味的迷梦中。

  盒子再打开时,

  它没有见到老人,

  身边是几个相貌猥琐的家伙,

  露出毫不掩饰的贪婪,狼一般的目光在它的身上来回梭巡。

  它感到疑惑、羞辱和愤怒。

  这些家伙,一定是用卑鄙的手段,从老人手中抢走了自己,

  它要报复,要让分开它和老人的人,都付出代价。

  作为一个巧夺天工的造物,经过了几百年时光的沉淀,

  青花瓷罐不但有自主的意识,还有不为人所知的法术,

  它知道这法术的后果,但它毫不犹豫,

  只是对那双温柔的手,还有无尽的眷恋。

  一声脆响,

  青花瓷罐上绽放出百千条细细的纹路,

  碎。

  碎的如此彻底,如此干净。

  围观的人们,感受到无比的心痛,

  这是真正的心痛,因为他们的心脏,都与青花瓷罐一起,碎成几百几千片。

  千里之外的老人,也在同一瞬间,死在了家中,

  那双曾经温柔的手,终究握不住厚厚的钞票,洒落一地,

  没有人知道,他是死于青花瓷罐的古老法术,还是死于卖出心中至宝的悔恨。

  聊天

  那在一个夏天的晚上。

  她刚学会用QQ,就在网上碰到了他

  略带伤感的文字,幽默风趣的谈吐,

  征服了文艺气质浓厚的她,

  从此他和她总是在QQ上聊天,

  打字声和自己的轻轻笑声,

  伴随她度过了一个又一个夜晚,

  她想自己是恋爱了。

  奇怪的是,他总是不肯来见她,甚至也不愿意进行视频或语音聊天。

  每次她提起这些的时候,他总是岔开话题。

  舍友们不喜欢他,说他阴气太重,告诉她要小心些。

  她决心一定要见到他,

  这一次,她特意趁寝室里没有其他人时,

  严肃而坚决地提出要和他视频聊天,否则,以后将不再见面。

  他长久的沉默,

  就在她以为自己将失去他的时候,

  QQ响了:“好吧!”

  网线那头的那个少年,原来长得如此俊秀、轻灵,只是脸色是一种忧郁的惨白。

  她看得心都要碎了。

  他和她就这样隔着网线对视着,一句话也不想说。

  忽然,舍友推开了门:“哎呀,真倒霉啊,有人盗挖了光缆,全市的网络都断了!”

  就在这时,她第一次听到了他的声音:“其实,我一直都在你身边。”

  长发劫

  她有一头及腰长发,

  可是她却从来不为之骄傲,

  更没有刻意的养护,

  即使这样,她的长发依然乌黑亮丽,柔顺如丝,

  当有风吹过时,

  长发竟会随风微微舞动,不知看呆了多少男子。

  她走在偏僻的小路上,

  长发随着她的步伐,象山泉般跳跃着。

  一个有着兽一般眼神的男子忽然冲出,

  手持匕首冲向了她,

  她摇头惊呼着:“不要啊,不要过来。”

  男子冷笑着:“我只要你的头发,当然,要带着头皮的。”

  长发飞舞起来,缠绕上了男子的手足和咽喉,如黑色的蛇,

  男子全身无力地倒下了,

  她开始哭泣:“我说过,不要啊!”

  长发将男子包裹住,开始规律的扭动。

  不一会,包裹打开,男子变成了一具干瘪的尸体。

  而她的长发,更加亮丽了。

  骑车

  他习惯在下班后,到健身房去踩两小时的单车。

  在这样高强度的运动中,

  一天中积累的压力和疲劳都被汗水冲走了,

  而他则往往在疾驰的快感中,

  进入幻想世界。

  仿佛自己骑行在高山之巅、大海之滨,

  不知为什么,

  今天他高速骑行的幻想中,

  却是在一个繁华热闹的大都市,

  他在车水马龙中逆行,

  毫不顾忌身边擦过的种种车辆,

  把一连串惊慌的喇叭和怒骂声抛在了身后,感到极大的满足和愉悦。

  一辆跑车迎面冲来,

  他躲闪不及,整个人飞了出去。

  猛地睁开双目,他发现自己还在健身房,不由得一阵庆幸,

  刚才的幻觉,实在太过真实。

  他喘息了好一阵才准备下车,

  忽然发现,单车的车轮已经被撞歪了,

  他下车想仔细察看一下,

  却已经站不住了,

  他倒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吐血。

  千里之外的某个城市,跑车的主人,脸色煞白地看着被撞碎的车灯,

  还有车头上的一抹鲜血。

  鼠报恩

  他和她打扫房间时,打死了一对大老鼠。

  并在他们的床下,发现了一窝刚出生的小老鼠,

  他准备烧死它们,

  而她忘记了鼠辈的可恨,开始同情这些粉红色的小崽子。

  于是他们在不远处放了它们,

  甚至在它们身边,留下了一大块面包。

  一个月后,

  她在睡梦中听到门口的悉悉索索声,

  他被她喊去开门,

  门口是一大沓湿漉漉的钞票,还有凌乱的老鼠爪印。

  他们相信这就是老鼠的报恩。

  一连五天,老鼠总是半夜拖来大沓大沓的钞票,总是湿漉漉的。

  他们甚至开始打算给那对被打死的大鼠烧烧香。

  第六夜,门口的动静特别大,

  睡不着觉的他一个箭步窜出去开了门,

  门口是一个蒙面的壮汉:

  “我不知道你们弄得什么玄虚,竟然能把我的钱弄到你们手里,

  要不是这水迹,我还真以为是闹鬼了呢!”

  壮汉手里的刀,分外刺眼。

  他和她的尸体上,突然跑来了几只小老鼠,

  它们在他们身上来回跳跃,

  不知是报仇后的快乐,

  还是无法报恩的悲伤。

  念珠

  阿婆有一串翡翠的念珠,

  天天在手里转动着,

  翡翠的光泽,时时刺进她的心里。

  这样成色的翡翠念珠拿出去,不知能卖多少钱?

  阿婆都快八十岁了,要这么好的翡翠念珠有什么用?

  阿婆的眼睛都瞎了,应该分不出翡翠和玻璃吧?

  她用一串玻璃的念珠,偷换了阿婆的翡翠念珠。

  阿婆在摸到那串玻璃念珠的同时,

  忽然全身抖了一下,就去世了。

  在为阿婆守灵时,她头一次听爸爸讲起了阿婆的那串念珠,

  原来她出生时,就几乎死在育婴室里,

  是阿婆掏出毕生积蓄,去请来了一串翡翠佛珠,

  天天为她诵经,

  她也奇迹般地活了下来,

  阿婆从此天天转着念珠诵经,据说每转十万八千传,就能给她增寿一天。

  她听得泪流满面。

  第二天,她偷偷把翡翠念珠放回了躺在棺材里的阿婆手里,

  她惊讶地看到,

  阿婆那枯瘦的手,居然又开始转动念珠了,

  而且转得极快,念珠就像在飞舞,

  只不过,这一次,阿婆是反着转的。

  薄荷

  “买点薄荷吧!”

  一个穿着绿衣的年轻女子,拿着几株新鲜的薄荷,见人就说着。

  他注意她很久了,

  她长得象他在乡下的女友,

  眉眼,姿态,都像极了,

  那时候,女友也是这样拿着菱角、薄荷之类的小东西去叫卖,

  用换取的每一分钱,来供养他上学。

  他揩去了眼角的液体,

  走了过去。

  “我买一串薄荷。”

  她一惊,继而一笑,递给他一株薄荷:

  “大哥,你先尝尝吧,这是很神奇的薄荷哦,吃了之后能见到平时见不到的事情哦!”

  他把薄荷叶放进嘴里,

  女友就在卖薄荷的女子背后,幽怨地看着他,

  脖子上套着他亲手勒上去的绳索。

  薄荷变得极苦,他很想吐出去,可是嘴巴张不开,

  他努力地呼吸,但是毫无成效,

  人们惊讶地看见,一个男人莫名其妙地死在了大街上,身上落了几片薄荷。

  “买点薄荷吧!”

  一个穿着白衣的女子,又在叫卖着薄荷,

  她不时和背后的什么人小声对话着:“是他吗?那边那个穿西装的?”

  穿西装的男人,象被牵引着,慢慢走过来了。

  你敢吃薄荷吗?吃了之后,能见到平时见不到的事情哦!

  梦境

  我是个参悟了梦境之道的男人,拥有在自己的睡梦中完全自由行动且心想事成的特殊能力,因此我每晚的梦对我来说是个完全自由的乐园,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我在其中会丧失五感中的嗅觉和味觉。

  对于这样的我来说,每天一早起来就把还没忘记的梦境内容,记在我的“梦之笔记本”逐渐成了例行公事。

  每当阅读之总会让我重温那无比的快乐,每当我跟睡在我一旁的弟弟谈到我的梦,以及给他看我的梦之笔记时,他总会羡慕万分。此时我总会告诉他:“那是你修行还不够哈!”

  为了快速记录梦境,今晚也是一样瞒着弟弟把笔记本和钢笔放枕头边,躺进了被窝。

  等我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正身处战场,四处都是此起彼落的枪炮和子弹擦过的声响。“呵呵,来个这种梦也不坏,大开杀戒吧!”我捡起了散落脚边的枪枝,开始对准目标狂射一气。

  但意外的是,感觉实在不太爽快,于是我集中精神,开始想起下一个梦境。

  眼看着我的枪逐渐由内而外变化成日本刀,感觉十分称手,立刻举刀向眼前的敌人劈砍过去。

  感觉太爽啦!想不到劈人是这么有快感的事,我忘情的挥砍着,直到把敌人刺得像个蜂窝,眼看他悲鸣着弥漫着浓烈血腥倒下身子,我仍毫不在意的继续劈刺。

  不久我终于感到充分的满足,好了,差不多可以离开梦境醒过来了,得赶快把这事记在我的梦之笔记才行呢。

  水杀

  淋浴器的水“哗哗”涌出,一个男人轰然倒地,再也没有起来,这已经是本市第七起同样的案件。

  张波是生物专业的学生。他站在淋浴器下,想着关于水分子,还有水滴里面微生物的事情,一个电话就这样急匆匆地打了进来:他的好朋友忽然去世了。

  张波参加了朋友的葬礼,很小型的葬礼,据说是因为尸体有些奇怪,死者家属不想办得大张旗鼓。

  张波询问了朋友死时的状态,他的父母伤心地说,当时他浑身都是水,像注水的猪肉一样肿胀着。这种说法令张波心中疑点丛生,难道是谋杀吗?也许那些水分能让他分析出一些线索。

  张波想办法搬进了朋友去世前住的地方。那房子他一迈进去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他感觉到一股潮气缠绕着他,就像一只潮湿的手将他紧紧抓住。

  张波所在的城市很干燥,但这里却出奇的潮湿,家具上附着潮湿的霉斑,屋子里的水分含量绝对赶上潮湿的南方了。可是这里并没有潮湿源,而且水管也没有漏水。

  会不会是这种怪异的水分,导致朋友猝死呢?张波开始着手研究,学生物的总是对细胞采样很感兴趣。他做了浴室水的切片,做了自己皮肤的切片,除了发现自己的细胞肿胀、里面的水分远远高出正常值之外,便再也没有任何发现了。

  晚上,张波躺在潮湿冰凉的被窝里,就像被一双冰冷的大手抓住了一样。他做了一个梦,梦中的他还是小时候的样子,在他的旁边,母亲正打开窗子透气,满满的阳光洒进了有些潮湿的屋子。母亲笑着对他说:“长时间封闭屋子的话,跑不出去的水汽经过长期积累会活化,它们会寄生、扩散,最终杀死宿主,俗称水杀。所以啊,屋子要经常通通气。”

  张波惊恐地意识到朋友并不是被谋杀的,他是被这屋子里的水汽杀死的。可是,他却连挣扎都来不及。他感觉到自己呼吸困难,好像正在被水填满,他的呼吸渐渐停止,水,慢慢从他的身体里流出来了。

  鬼村

  小菲和小洁是孪生姐妹,两个人都有同样的兴趣——猎奇。

  作为《惊悚e族》的粉丝,不仅让姐妹两个人认识了不同的作者,还喜欢上了不同风格的美文。

  为了更有写作灵感,小菲和小洁决定去猎奇。

  说实话,对于猎奇的定义是什么,她们还是模棱两可,她们只是觉得猎奇就是去寻找恐怖而刺激的事物而已。

  宁静的夏天,萤火虫漫天飞舞,点点的荧光,点缀着寂静的山村。

  小菲和小洁趁着暑假来到×地区的某个山村。

  这山村很奇怪,怎么大白天的竟然没有一个人?

  山村的建筑很古老,用木板砌的墙,瓦顶屋檐,置身其中仿佛回到了古代。

  她们俩分头寻找人迹,转了一圈,回到原点,互相望着对方耸耸肩。

  “姐,都快黄昏了,我们都找了一整天……”小洁说着,两个人来到一座大宅院。

  “我们吃点儿东西吧,然后找个地方休息。”小菲也觉得累了,从背包里拿出干粮和水递给小洁。

  蟋蟀轻轻哼起夜曲,太阳隐藏了最后一丝残光。

  一阵风吹过,荒凉的大宅显得阴森森的。

  “咕咕——”猫头鹰的一声鸣叫,让两姐妹更是觉得恐怖。

  “姐,我们这是在哪里啊?怎么这个地方这么恐怖?”小洁紧紧靠着小菲说。

  “我也不知道啊,地图上怎么没有显示这个村庄?”小菲用手抚摸小洁的头发,轻声说着,仿佛害怕被谁听见似的。

  月色当空,朦朦胧胧的,给山村笼罩了一种深不可测的神秘。

  姐妹两人睡得正熟时,村庄突然热闹起来了。

  大宅外的街上人声鼎沸。

  “云吞面,热辣辣的云吞面……”

  “糖葫芦,又大又甜的糖葫芦……”

  小菲醒来了,被这热闹的“夜市”吵醒。

  小菲轻轻摇摇小洁,小洁惺忪着擦擦眼,问:“姐,怎么了?”

  “你听!”小菲说。

  小洁竖起耳朵听,只听见猫头鹰的叫声。

  “什么声音也没有啊。”小洁一脸疑惑地说。

  “不可能!我明明听到外面有叫卖的声音。”小菲安静下来,外面的热闹声竟然停息了,“难道真是我的错觉?”

  小洁打着哈欠回到休息的地方正要坐下,小菲二话不说拉起小洁就跑。

  “姐,你干什么!”小洁甩开小菲的手,吼道。

  “好多人……”小菲瞪大眼睛,发现几个穿着古装的园丁正向她们走来。

  然而,小洁什么也看不见,她觉得姐姐是无理取闹,不让自己睡觉。

  小洁正要转身回去睡觉时,愣住了。

  因为她也看见了,那些如同鬼魅般的人,正慢慢飘来。

  小菲拉着发呆的小洁就跑。

  “一定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的!”小菲说。

  她们两个人一直跑,然而她们没有发现,不论她们怎么跑,她们还在这个院子里……

  天亮了,阳光洒在这宁静的坟墓群上,小鸟清着嗓子欢呼黎明。

  两具冰冷的尸体,因为恐惧而扭曲的俏丽面孔,她们的手,紧紧握着对方……

  老城区即将拆迁,原来的住户搬的搬、走的走。人走楼空,昔日热闹的街巷一副残败景象,残垣断壁,杂乱而冷清。黄侃手持照相机,在小巷子里穿来穿去,想拍些图片作为纪念。

  拍得正起劲,黄侃忽然觉得肚子一阵剧痛,看见不远处有公共厕所。他忍住肚痛,快步向厕所走去。厕所里空无一人,黄侃找了个干净的卫生间,正要把手里的提包挂在隔板上,忽然发现隔板挂钩上挂着一把钥匙,他取下钥匙,顺手把提包挂在挂钩上。

  “谁的钥匙忘这里了?”黄侃看着钥匙,心里打了个问号。这是一把极其普通的铜钥匙,上面有些铜斑,显然很久没有用过了。钥匙上面贴着一块胶布,胶布已经发黄,上面写着“303”,字迹有些模糊,但还是能辨认出来。黄侃确定那是房间的号码。

  “丢了钥匙的人一定很着急,肯定会回来寻找”,冲干净厕所,黄侃正要把钥匙挂回原处,忽然想到,“这一带已经没有人住了,怎么还会有人来拿钥匙呢?钥匙上满是铜斑,显然是很久没有用过了”,于是他顺手把钥匙放进口袋里,向外面走去。

  天色有些暗了,风刮着黑云,从远处飘来。“糟糕,要下雨了。”黄侃看见不远处有栋红砖砌成的老式楼房,有着长长的走廊,正好可以避雨,急忙向那里跑去,刚跑进楼里,雨点就噼里啪啦的打了下来。黄侃想抽烟,正往外掏烟的时候,那把铜钥匙“啪”的一声掉了出来。看着铜钥匙,黄侃心里一动,暗想:“这楼正好3层高,这钥匙是不是这303房的呢?”他找到楼梯口,噌噌地上了三楼。

  303室的木门很破旧,靠门的天窗上沾满了蜘蛛网,显然很久没有人居住了。拿着钥匙朝锁眼里一捅,然后轻轻一拧,锁被打开了。黄侃打开门,一股腥臭扑面而来,他捏着鼻子往里走,房间里都是些老式家具,木床、三抽柜、大衣柜,上面都积满了灰尘和蛛网。房子是老式的套间,客厅里还有一道门,黄侃推门朝里看去,屋内光线不好,朦朦胧胧中似乎堆满了东西,他掏出打火机,点燃一看,吓得大叫起来,转身就往外跑。

  白森森的人骨架堆满了半个房间,一群猫一样大小的老鼠站在白骨边正盯着自己。看见黄侃往外跑,老鼠们吱吱吱怪叫着冲向黄侃。黄侃到了厅里,正要冲出房间,忽然看见门上竟然结上了蜘蛛网,密密实实,一只脸盆大小的蜘蛛正吊在蜘蛛网上,蜘蛛毛茸茸的,五色斑斓,嘴上露出针一样的吸管。

  前有来敌,后有追兵,黄侃大叫着,挥舞着提包向蜘蛛冲去,希望能够把网冲破,逃出门去。带着巨大的惯性,人和提包撞在蜘蛛网上,蛛丝断了几个,但黄侃却被沾在了网上,蜘蛛把针管插入黄侃身体。黄侃只觉得一阵麻痹,失去了知觉。

  蜘蛛在黄侃身上绕来绕去,不一会功夫,黄侃就被包成了蚕蛹模样,房门“砰”的一声,又被关上。

  夜深了,303房间里钻出一只大老鼠,嘴里衔着一把铜钥匙,在黑夜里飞快地向公共厕所跑去。老鼠爬上卫生间的侧壁挂钩,把衔着的钥匙挂在壁钩上,迅速溜走。

  有时,好奇心真是害死人

  于小刀是个爱喝酸奶的女孩,每次买了酸奶,她都会一口气喝完,然后对着太阳仰起头,确认没有剩下一滴酸奶。

  田东嘲笑她,要是喜欢喝,就再买一瓶嘛。于小刀却说,好东西就是要一点不剩,才能体现价值。但是,如果田东也想喝,于小刀就会毫不犹豫地递来半瓶酸奶。于小刀还说,不仅酸奶,就连她的生命,同样也能分给田东一半。

  后来,于小刀真的把自己一半的生命分给了田东。那次,田东加了一夜班,第二天一大早就被于小刀叫起来,陪她去逛街。两人过马路的时候,一辆刹车失灵的卡车呼啸着向他们撞来,田东精神恍惚,没注意到卡车,而于小刀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了恋人……卡车撞飞了于小刀,她倒在血泊里奄奄一息,送到医院后,再也醒不过来了──她成了植物人,活生生地失去了半条命。

  毫发未损的田东,每天悲伤地在医院里护理女友。于小刀不能吞咽食物,只能摄入流食,田东就用搅拌器把各种有营养的食物混合在一起,打成浆,从鼻饲管灌入于小刀的腹腔里。他知道,这些食物混合在一起,一定很难吃,但医生也说过,于小刀的味觉早已丧失敏感度,分辨不出任何味道。

  田东没忘记每次为女友灌完流食后,都会打开一瓶酸奶,先在于小刀的眼前过一下,然后倒入鼻饲管里。只有在灌酸奶的时候,田东才会看到于小刀的睫毛微微抖动,被田东叫来的医生却说,那是田东的心理作用,病人根本就没有任何好转的迹象。

  田东每天陪护在病床边照料于小刀,时间长了,他感觉自己越来越没有了耐心。有时候,他会在病床边莫名其妙地发火;有时候他会赖在家里,推迟去医院的时间;再后来,虽然田东每次来医院都会记得买一瓶酸奶,但他在病床边待的时间越来越短,也越来越心不在焉。

  终于有一天,田东到医院来的时候,竟然忘记了带酸奶。本来他想下楼买一瓶,但想了想,还是算了,反正于小刀没有知觉。

  这次,田东只在病房里待了五分钟,他把流食搅拌好,交给护士后便出了病房。下了楼,他正准备去拦出租车,忽然听到有人在身后说:“请问,你是田东吗?”他回过头,看到一个头发留成清汤挂面般的小女孩,手里还握着一瓶未开封的酸奶,正是于小刀最喜欢的那个牌子。

  “你是?”田东对这个女孩没有丝毫印象。女孩答道:“我在医院的小卖部工作,每天你都会在我们那儿买瓶酸奶,带给病房里的女友。整个医院的人都知道,你是一个痴情男人……但是,今天你好像忘记了买酸奶。”

  田东顿时内疚起来,赶紧道谢了一声,从女孩手里接过了那瓶酸奶,“噔噔噔”地上了楼,冲进于小刀的病房。他站在病床边,迫不及待地打开了酸奶的瓶盖,几滴酸奶飞溅出来,正好落在于小刀的唇边。

  田东想起,于小刀说过,好东西就是要一点不剩,才能体现价值。于是,他拿着汤匙想要把那几滴酸奶舀起来,没想到,他突然看到于小刀张开嘴,伸出舌头把那几滴酸奶舔进了嘴里。

  于小刀醒了!她的半条命回来了!田东大叫起来,可与此同时,从邻近的一间病房里传来了呼天抢地的痛哭声──医院里的人常说,当一个植物人醒来的时候,总会有另一个植物人黯然离开这个世界。这一次,于小刀醒了,邻室一位16岁的女孩却缓缓地停止了呼吸。

  医生们在于小刀的身边忙碌,田东被赶出了病房。他站在走廊上,觉得自己应该去感谢一下小卖部那位卖酸奶的女孩,如果不是她,他就不会带着酸奶回到病房里,于小刀也不会醒过来。但当他来到小卖部,那里的人却说,小卖部根本就没有什么卖酸奶的小女孩。

  田东很奇怪,他向小卖部老板形容着那个女孩的长相,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了哭声。他回过头,看到几个病人家属正捧着一张遗照,忧伤地从他身边经过。田东认出,那几位正是在于小刀醒来时,在邻室哭泣的死者家属。而当田东看到遗照上的16岁女孩时,顿时愣住了──那女孩留着清汤挂面般的头发,在半个小时之前,她曾经在医院门口问过田东:“你要买一瓶酸奶带给病房里的那位姐姐吗?”

  被诅咒的马桶

  “我觉得毛毛的。”朋友小皮,具有灵异体质,当他这么说的时候,周围的温度一下子降了几度。

  “放心啦,只是方便一下而已。很快。”我实在是没办法忍耐了,急忙拉开厕所门,解开裤子,跳上马桶。

  这是一间再普通不过的公厕,共有四个隔间。我在门口进来的第一间,每个隔间大约一平方米左右的大小,整体而言还算是干净整洁,不會给人脏乱不堪、毛骨悚然的感觉。

  “小子,大便大得很爽嘛。”突然,一只手猛然拍上我的肩膀,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这么说道。

  声音来自于我的身后。

  问题是,我的身后分明是一堵厚实的墙。

  “啊——”

  在那个moment,在那个莫名其妙有手来拍我肩膀的moment,裤子有没有拉早已不重要。我几乎是本能地从马桶上跃起,然后一个箭步夺门而出。

  门外迎接我的是小皮瞬间变白的脸。他颤抖着手,指向我身后,牙齿不住打颤,似乎想表达什么。

  不过我根本不想回过头去看,一把扯住他的胳膊,大叫:“跑啊!”两人使出吃奶的力气逃上车,油门狂踩到底,飞也似的离开了那个鬼地方。

  “你惨了…你被诅咒了。”小皮打破沉默。

  是的,我真的被诅咒了,不幸从那次大便之后降临到我的身上,我遇到了一件难以想象的惨事。

  仔细回想,这件惨事的最初征状,是跟我约會的女孩子皱着眉问我:“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我一闻,依稀可以闻到有种若有若无的臭味在附近,没想到回家脱了衣服、洗完澡之后,那个味道还在。

  这次我仔细地寻找味道的来源,这味道竟然是从我的皮肤里散发出来的。

  几天过去,我身上的味道变得越来越浓,越来越臭。

  这真是一件非常诡异的事,为了除去这股莫名其妙的臭味,我洗了可以脱去一层皮那么多次的澡,甚至是直接改用香水来洗澡,但无论我怎么做,我的身上还是臭到不行。

  我曾找过医生,甚至是求助过道士,任何科学或非科学的方法我都试过,但情况依旧没有改变。

  “你被诅咒了。”小皮带着防毒面具说,“回那间公厕吧。”

  “我知道你迟早會回来找我的。”男鬼笑咪咪地说。

  我们俩硬着头皮回到了那间公厕,一打开上次大便的隔间,就见到这个男人模样的鬼突然从马桶口爬出来,笑着跟我们打招呼,如果不是早有心理准备,肯定被这样的场面给吓得半死。

  “这位灵界的朋友,我朋友他……他不是故意大便给你吃的,请你饶了他吧。”小皮开门见山说道。

  “嘿,慢着慢着,你干嘛跟我道歉啊?”男鬼笑着,“事实上,我还得感谢你呢,如果不是你,我现在还只是个受诅咒的马桶啊。”

  我跟小皮互看一眼,两人都没听懂。

  “是这样的,你是第一万个在我身上大便的人,”男鬼解释,“那个让我受诅咒、把我变成马桶的人说,我必须吃掉一万人次的大便,我的魂魄才能从马桶中被释放出来,但还无法离开这间厕所,只有吃掉十万人次的大便,我才能真正从这个诅咒中解脱。”

  我跟小皮仍旧是一头雾水,虽然我对眼前这个男鬼究竟是怎样被人家变成马桶的,很有进一步知道的兴趣,不过眼前我想先解决自己的事,于是说:“至少你的魂魄被放出来了,正所谓冤有头债有主,你去掉我身上的味道之后,就去找他报仇吧。”

  “去掉你身上的味道啊,抱歉,我做不到哦。”男鬼双手一摊,“当你大便给我的那个瞬间,解开了我身上一部分的诅咒,却也让我们之间有了某种的连结。你身上的臭味,来自我肚子里那一万人的大便,除非我身上的诅咒全解除了,否则……”

  “不是认真的吧?”我倒抽一口气。

  “就是认真的啊。要十万人次的大便,我才能完全脱离诅咒,现在还差了九万。”说着男鬼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笑道,“所以,我们现在是生命共同体,你想脱离身上的臭味,就想个法子帮我吧。”

  “没骗人吗?”公厕外,排得老长的队伍里,一个大婶探头问道,“这样真的可以参加抽奖?”

  “真的可以参加抽奖。”小皮诚恳地回答,“如果我骗人,我朋友出去被车撞死。”

  小皮说着指向我。远处的我挥了挥手。

  现在,那个受诅咒的公厕外边人满为患,年龄从牙都掉光了的到还没长牙的都有,还有人携家带眷、一家老少全都来排队。他们全是冲着“来拉屎,抽百万大奖”的活动而来的,而这个活动的发起人不用说是我和小皮。

  “七千一百……七千两百……大家真是太踊跃了。”我情不自禁地说道。

  活动就这样顺利地进行了几天,累积的人数次也成直线飙涨,但当大家发现抽奖只是个骗局,便再也没有人未了。

  只差……一百人次。

  “求人不如求己,最后这一百次我们上吧。”我对小皮说,眼神坚定无比。

  我和小皮轮流大便,一次大便分成好几次,次数也跟着飞快累积。

  八万九千九百九十七……八万九千九百九十八……终于,在千呼万唤中,最后一次来到了。

  接下来的一切,犹如电影中的慢动作镜头。

  结束了!

  同一时间,马桶大放光芒,在一阵炫目的光晕中,只见那个男鬼微笑着浮在马桶上空,满脸藏不住的喜悦。

  等到光芒消失,男鬼已不见踪影。

  呼,我带着愉悦的心情,正想跳着离开厕所时,却发现身体僵硬无比,一点儿也动弹不得。

  巨大的恐惧涌上心头,最坏的情况,透过我的想象力在脑海中逐渐成型。

  啊——

标签: 夜间 可怕 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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